死难官兵_ice4prince

创作底线很高,围观毫无节操。一个佛系剪刀手,rarely写点东西。

闲话

我这次更差几天才一个月,是不是不能算月更选手了😂😂😂。(希望快点审过)

这几天过元旦有朋友拖家带口在我家,闲暇时间全在陪小朋友了,看来我这文得在自己宝宝出生前写完,要不宝宝一出生就真没空了。

前几天tag的事我看见了,其实一开始我就把闹事的那个举报拉黑了,所以错过中暴风中心的纷争,于是也没能及时的挺一下朋友。不过,我们守好这种垃圾的个人行为不扩散到圈子的底线就好。我一直是带双tag的无差党,因为在我看来,薛晓也好薛晓也好,每个圈子都会有写的ooc的作品,也都会有好的作品。当一部作品的人物刻画合理且到位,那无论是什么cp都能鲜活可信。没有什么左右之分,有的只是人物。

当然,我虽看的很开,但我自己写不好,就只能拜托各圈的太太们投喂了。

比心比心

薛洋的补魂手札(二十五)遇袭

章贰拾伍 遇袭


细想来,之前的手札中地魂的收集也从未过半,即使到了合魂那一步,薛洋也只拿着44%的地魂强行合魂,可见游于鬼界的地魂一直都不是全部;只不过这次,算上之前已有的9.7%,居然也只达到了37.3%的体量,着实出乎意料。

“只用这些,怕是不够。”我看着开启的锁灵囊上空悬浮的地魂。

薛洋摊了摊手:“没办法,先把这些补了吧!”

三魂不同于七魄,有更强的“自主意识”,也更接近于主人完整的思想性格,所以同时也更难掌控,近快把新收的地魂与之前的补起是必要的。

我们从鬼城回来,已经接近天明,加上连续几日昼伏夜出,实话讲,我和薛洋都很疲惫,甚至包括蓝湛,为了接应我们强行改了十几天的作息,现在看上去都面如土色了。若要补魂,我和薛洋自是入阵,蓝湛也需得划结界护法,我知道以他的生物钟白天也不能补多少觉,我心疼蓝湛,但也知道薛洋的急迫有其道理,只能试探性地问:“你还可以吗?”毕竟人最累的时候不是在事件中,而总是在漫长紧张的任务刚刚结束的时候。

“无妨。”

结界祭起,阵法画完,我正要跨步进去,却被薛洋拦下:“我来作阵眼,你辅助。”

“你来?”

“地魂不稳,我们速战速决。我是灵体,自身直接去穿插效率更高。你来控制供能平衡。”

“那你要专注,更要效率,否则魂魄容易凝聚不回来。”我看了一眼结界角落里连法阵不远的炼心炉,能量充盈。

“用你说?别拖我后腿就行。”说罢直接融入了阵中。

既得薛洋如此善解人意,我和蓝湛当然也从善如流,布阵施法轻车熟路。改进的补魂阵由之前复魂三阵的两个辅阵组成,牵引为核,注能相辅,薛洋已已入阵眼,而我坐定注能,以身为源,供给、调控。牵引阵至关重要,需高度专注,相当于每针每线不容有失;注能阵自带束缚,虽为辅助却难以腾挪;因此蓝湛为我们下了结界,亲自守在界外。

补魂这一环所需能量不多,我甚至感受不到太多魂魄的消耗,于是几乎是专注地看着薛洋将自己抽丝剥茧,在魂片间穿梭反复。每针往返,大体为重复,位置能量的细节则各有微调,魂魄微光闪动,甚至有翩翩起舞地韵律感。我忽然想到,这或可写成程式,由音律操纵,复调调控,也省去了这每一循环的亲为亲为。


“叮铃——”很轻微的一声,像是什么法器的微振动,我转头望去,看到蓝湛已然跃起,在结界边缘拿住了什么。忘机披掌破空,侵入者的隐藏术被破,以被拿住的状态显了形,他一身夜行衣以巾遮面,手里握着一小型的御魔杵。刚刚的声音应该是由它发出。

这御魔杵本是高阶防御型法器,但由于其坚固难摧,也常被人反其道行之用为攻击型破界的法器,这个人是冲结界内来的。不过,御魔杵十分珍贵,他这只小的,遇上蓝湛的结界,即使击中法眼,也破不开此结界,我放了放心。

而来者显然是有备而来,不知是什么结构,他被抓住的外衣突然碎裂灼烧,蓝湛一惊之下松了手,而那人金蝉脱壳后撤十余步,毫不恋战,远离了法阵。难道我估计错了,他目标不是结界?

说时迟那时快,黑衣人手中燃起符咒,似要传送逃跑,蓝湛也看出端倪,直接飞剑过去。不对!

“是李代桃僵!”我见他燃符咒的手法不对,立即出声提醒,话音未落,刚刚被故意落下结界旁的御魔杵尾端小符燃起炸裂,“咚”的一声,御魔杵撞上结界角落,引发了一条轻微的裂痕。

黑夜人扔下遁行烟岂图故计重施,不过蓝湛已贴到其身前,烟雾之中我听到避尘与对方武器短兵相接。但,这有些不对,这人一次两次企图破坏结界,可每每有进展就要逃跑,他到底想干什么?我收回视线,震惊地发现炼心炉刚被人移出了结界!!!

是有人借裂缝施展了奇技淫巧,居然探囊取物,偷了炼心炉!

“蓝湛!!炼心炉!”我余光看见薛洋补魂尚未结束,自知无能为力,只能嘴上下工夫。炼心炉被人从窗口带了出去,蓝湛听到我的提醒,迅速沿途追击。烟雾消散,我看到那黑衣人已经被捆了个结实,倒在地板上。

含光君不愧是含光君,炼心炉也很快能追回来,我毫不担心。薛洋这边已经在收尾,过一会儿,我就能解脱出来先审审这个居心叵测的闯入者了。

只是我心中仍有困惑,这炼心炉固然是万金难求的上古神器,可为了偷这个特意选一个防范严密的补魂之夜是不是太舍近取远了,难道……

调虎离山?!

来不及我反应,又一个同伙风一般直接闯入,他手执一只常规型御魔杵,直向结界法门冲来。此时无人护法结界直接洞开!

我凝起灵气,补魂中鬼道不可用,幸好这莫玄羽金丹尚在。我不知来人的实力,但抵一时半刻让薛洋了结补魂应该还是可以的。

这三人应是早有计划,此人破界后毫无分神,直接朝着阵眼一掌推来,我甚至在他眼中仿佛透明。他是冲着薛洋?还是小师叔?我运起灵力,准备迎敌。

等等,我瞟见来人左手飞速挽了一个术式,这是金家的穿魂掌!

穿魂掌,本是我们曾经都未曾重视的低阶掌法,它虽然是直接做用于魂魄的穿透性伤害,但蕴含灵力却十分有限,修为深厚的人随便你一个格档都能化解,别说是当今含光君这种级别,及时是我十几岁的时候,这种掌法我也不放在眼里。

但今时今日,以我当下的灵力,能挡住几分却是个未知数;更可怕的是,即使我有幸挡下了八成,剩下两成也能让只有残魂的薛洋直接魂飞魄散,更何况他现在是逸魂状态,怕是一成半成都能地他拍碎。


掌风已到眼前,我没有时间再想,此时当下,“薛洋绝不能有事。”我手上翻飞术式,丢了一魂一魄过去,用寒星荐罩住了阵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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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大纲,没跑偏,写这条线以后有用的上的。

有的留览数据真的好离谱的说😅但还是很开心。真想不到我来lofter已经2600多天了🤣

薛洋的补魂手札(二十四)地魂

章贰拾肆

说起来,我从前都不知道,他们之前有这么长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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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视角

主cp薛晓薛,副cp忘羡

月更选手,但被催会更。



“薛洋!薛洋!你怎么样?”

从鬼域脱身的瞬间,我便燃了传送符直接回了客栈,迅速归位。我马上起身去看传送阵中的“薛洋”,但肉身还不太适应,不小心向前绊倒。

“你怎么样?”被接住了。

蓝湛总是这么及时。

我摇摇头:“没事,只是起急了。”见他还是不放心,“也没受伤。危险的是薛洋。”

我在地上画了个小的安魂阵,薛洋有所感知地自己飘了过来。

“你还好吗?”我尝试问道。

没有回应。是又不能说话了吗,按之前恢复的程度,即使不借助外力,也应该能对话如常了。没办法,我只好重新施法祭起“沾衣”。然而,左腕一阵剧痛,伴随一阵迅速的眩晕,连接失败了。难道,强制断连后进入了冷却期?

“先让他休养一下试试。”蓝湛不知何时引了炼心炉到阵法上方,薛洋也从善如流地沉了进去。


“他似乎变‘小’了许多。”

“被吸魂灯强制捕获了。”我叹了口气,“是我大意了,只想到掩饰成‘死魂’混入其中,忘了薛洋的‘生魂’特质被抺去后在鬼卫眼里就是漏网幽魂,要被抓回冥界。”

“小师叔……”

“一时只能顾一个了。”我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异而后落寞,安慰到,“没关系,不是中元节也不是不能去,我改进一下装备,待薛洋好些了,我们再去一次就好。”


说是一次,可这一去,就连续尝试了一周多。堙虚牌加了些防护咒术,而如梦冠直接被我做成了假面,总归薛洋得用他的身份去接近小师叔,那就画个形肖真容的面具,这样晓星尘看到的是薛洋,吸魂灯却认不到就成了。顺便,我也好好做了个纸“陈情”带在身上,各自藏了一堆符咒,以应对各路凶险。可这几次再闯鬼界,都平静的不行,除了时间短了些,每次相处不过一两个时辰,其他就像商量好的人生重演一样,薛洋对此简直纯熟得不行,又乐在其中。我反而清闲的无聊,每次伪装成不一样的围观路人,帮不上什么忙。说起来,我从前都不知道,他们之前有这么长的故事。


第一日,躲在树上围观到了林间穿花打叶版七擒七纵;

第二日,尾随他们逛了一天集市,重点观摩了薛洋式“砍”价;

第三日,扒在城门旁看他俩在城郊(还是城内侧)夜猎,名义上是联手,实则……反正愣是没出城门;

第四日,坐在甜水摊上看被捆仙绳绑的结结实实的薛洋被晓星尘喂着甜点蜜浆;

第五日,旁听并学会了编篮子;

第六日,靠在门外饥肠辘辘地听着院里必必剥剥的烧烤;

第七日,甚至摆起小摊,等着钻进裁缝铺的二人有商有量地挑少女成衣;

第八日,有幸做了一次堂下听众,见证了薛洋被晓星尘拎去公堂给隔壁度大娘家孩子作证,顺便为自己教唆孩子打架认错;

第九日,见证了晓星尘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地把薛洋从花楼的房顶上揪下来捆上,还替他付了偷吃的那盘苹果钱;

第十日,当了一次蹭客,跟着参加了刘秀才和张家妹子的婚礼,就是薛洋喊作的张小混蛋的姐姐……


我觉得我受够了。

“薛洋,我怀疑你其实根本不想把晓星尘带回来。”

"那我可太冤枉了,"薛洋夸张地叫屈,“你不知道,有些意念的东西很邪性,如果不取得完全信任的话,总会在离开的途中出现各种各样奇怪的原因妨碍我们。”

“但是我觉得晓星尘从来都很信任你———你看,之前追查你的时候,他坚信你不会束手一路一路追逐连跨三省;押送金陵的路上,他坚信你会百般脱逃全程警惕;后来义城捡到你,他从未追问,不曾怀疑,轻松自在,若非完全信任依赖,也不会被你骗那么惨。所以你是在怀疑什么?到底是心里有鬼,还是沉溺过去?”

他没声音了。

我继续传音入密:“无论如何,你总该知道,多拖一天,我们整个的补魂计划成功率就少一分。”

“晓星尘留在鬼界并不会受到损伤。”他以一副你少骗人的口吻说道。

“我说的是你———才恢复到勉强能行动就天天徘徊鬼界,你感受不到在这儿的每时每刻,魂魄都在轻微逸散吗?夜夜穿梭鬼界,炼心炉的回复也被耽误,你现在可是复魂的’重要材料‘,你要是撑不到那个时候,晓星尘可就复活无望了。”我说的稍微严重了些,但大约只能这样才能起到威慑作用。

薛洋沉默了一会儿,似乎轻笑了一下:“跟晓星尘同命相连还真是诡异啊。”


在这个近似“义庄”的院子外面徘徊了许久之后,我开始怀疑我之前给他的警示到底有没有起到那么一点点作用。眼看着一个时辰快过去了,我私自决定还是自己上。

挑了一套农夫装束和一张黢黑憨厚的面孔,又跑去村头田野里扑腾了几个来回,衣服扯破了几处,现在说是个风尘仆仆远道而来求助仙师的落难者,应该不会引起怀疑了,接下来就是大展身手的时候。

我回到这个假义庄的门前,重而急促地拍打着门:“有人吗?仙人你在吗?有人听到吗?”几番催促后我不顾礼节地直接拍开门进到院子里,见院子里依旧没人,我决定直接开始表演——扑通跪倒在院中,痛哭流涕道:“仙长,求求您救救俺们村,救救俺的娃子吧!!!俺们村出了个妖怪,叼走了八个娃娃了!!!仙长,求求你救救我们吧!救救俺们娃吧!!!俺家蓝儿已经丢了六天了!俺们实在没法子了!!!他们都说这里住着仙人,求求您救救他吧俺给你磕头了!俺们村给您老人家修祠堂!!您一定能听见对不对…………”

我的歇斯底里还没演完,咯吱一声,晓星尘已经开门出来了,他面色凝重,将我扶起:“我不是什么仙人,但能帮忙。这位……公子可是从渝州方向来?”

“对对。”我顺水推舟。

“方才你在讲的,”晓星尘向薛洋示意,“说传言渝州方向似有姑获鸟之祸,在市场有难民求援,可是同一件事?”

薛洋故意上前,假作细致端详地贴近我,实则冲我挑了挑眉,不知是挑衅还是邀功的样子,总归像是在说我多事,之后回身道:“就是这个人。我看他在菜场求爷爷告奶奶的,叨念的和刚才说的也差不太多。应是一处灾祸没跑了。”

晓星尘确认之后,转向我,宽慰道:“若是姑获鸟妖,倒很可能不会真正伤到孩子,公子不必太过焦心。我这便随你前去,详情我们边走边说,烦请公子引路。”

小师叔真正急人所急,甚至没收什么东西,便要跟我走。我演戏也得演到位,微微松了口气,一边不断道谢,一边作势拉着他往外走。其实我不敢与晓星尘有过多接触,毕竟身材也好手掌也好,都没做过戏,好在薛洋忽然过来给我解了围。

“你走前面就好,越快越好,我们一定能跟的上。出了城门,带你御剑。”

“成。”我赶紧撒丫子跑路,刚才对话时想好的“俺就是个粗人不是什么公子”的掩护说辞甚至没派上用场。至于什么御剑,呵,出了这城一切都好说。


这次行动过于顺利,甚至于当我回到客栈的时候,还处于难以置信的状态中,我们就这样简单地凑成了小师叔完整的地魂?简直不可思议。与魄相比,魂有更多活力,更完整的人格,更强的自主意识,也更不稳定。为避免夜长梦多,我们决定马上开阵修补。


然而,探魂之后,果然——我就说嘛,怎么可能这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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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这章会显得有点无聊,说不定上一章直接成功了会更顺一点,但为了后面的情节,不能坑得硬着头皮写下去啊!

尝试设了下彩蛋,不知道是个什么机制,如果要花钱就别打赏了,那点彩蛋不值得打赏。




薛洋的补魂手札(二十三)河灯

章贰拾叁 河灯

不知是不是薛洋生前或梦中从未预见过此情此景,他竟有些愣神有些迷茫甚至有些动容,只见他伸出小指,与小师叔勾在一起。拉勾,对指,击掌,约定既成。


1.魏无羡视角

2.主cp薛晓薛无差,副cp忘羡,偶尔有曦瑶

3.作者是个鸽手,更很慢,但是被催的时候真的会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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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晓星尘距离薛洋仅一桌之隔,伴随勺子掉落的声音,一下子便被吸引过去,二人目光相接。

那一瞬间,我心脏仿佛要从胸口跳了出来,然而,小师叔只是偏过头对薛洋露出了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之后————一切恢复如初。薛洋眼中闪过一瞬的失落,便弯下腰去捡起勺子,徒留我一个愣神在电光火石之间。

“他不认识我,刚下山不久。”薛洋传音。

我有些失落,毕竟这是一种最难的情况,我们两个陌生人想要”诱拐“,首先要取得小师叔的信任。

”让你家含光君给我们烧点钱。“薛洋突然说。

”???“

"给你烧点就行,过会儿用得上。"

”不用了,有所准备,都烧好了。“我没完全明白他要做什么,但看起来是需要我出力又出”钱”了。

没等我做好准备,就听“当”的一声薛洋把勺子往碗里一放,站起身来,摊主以为他吃完了正要往这边走,还没开口,薛洋便一脚踹翻了摊子,然后一句话不说,笑嘻嘻便往外走。

摊主反应了一刻,才追上去,怒道:“你干什么?”

薛洋转身道:“砸摊啊!看不出来吗?”

晓星尘此时已经放下餐具迎了上去,我也赶紧跟上。

摊主骂道:“你吃东西不给钱,还砸我摊子??哪里来的小兔崽子!”

我有点疑惑,刚刚我只是点错了餐,这摊主就面目狰狞化为恶鬼,可现在被砸了摊子,怒气冲天,却为何只是以“人”的形态谩骂?

这摊主说着便要出手抓起薛洋衣领,薛洋也拔出一节腰间佩剑,贴着摊主的脸拍了拍,甜腻地说道:“汤圆下次多放点糖。”

话音刚落,就见那摊主瞬间变了脸色,比之前更甚,毛发倒竖,火苗从发梢眉尖窜出,怒目圆睁,瞳孔变成了血红的竖缝,双手变得粗壮有力,指甲如力爪状迅速长长,一看便是恶鬼暴走。

薛洋一方也毫不示弱,虽不是降灾,却也利剑出鞘,一个剑花格开鬼爪,后撤数步。摊主鬼见手中猎物脱身,怒气更胜,周边的桌椅,被砸翻的摊位,全都扭曲着着起火来,一瞬间整个早餐店陷入鬼蜮火海。而恶鬼目标明确,利爪甩出,被火舌笼罩着向薛洋冲去。薛洋竖剑面中,左手画符拭剑,眼中杀意闪过,准备一击封杀。而步法尚未迈出,薛洋脚下倏然凝出冰晶,束缚了其移动;同时,恶鬼已经周身冰冻,被当场封在原地。晓星尘轻盈落地收招,紧随其后地是半空落下的冰凌,将早餐摊上其他的鬼火熄灭,桌椅餐具都随之恢复了常态。一招完势,我这个“旁观者”,丝毫未被波及,只顾着感叹霜华一动惊天下了。

薛洋见势直接收了剑,仿佛刚才剑拔弩张从未发生,他只是个刚刚吃完汤圆的食客,语气突然软糯,对晓星尘道:“谢谢道长救我~”。我对他这突如其来的撒娇语气着实不太适应,面容大约扭曲了一阵。

晓星尘到他面前,见他收剑,便挥手融了冰晶,郑重道:“即使不合胃口,也不该砸人摊子,生计不易,应该多多体谅。你已经吃了人家的汤圆,就理应付钱。”

薛洋故作委屈:“我才刚说一句不好吃,他就一副要杀了我的样子,我哪儿敢理直气壮提意见啊,分明是摊主仗着自己会变戏法,成心欺负人。”

晓星尘忍俊不禁,怕是反被这小流氓强词夺理给逗笑,“你真是……”

“真是什么?”薛洋反问。我甚至觉得他从外形都年轻了好多。

“咳咳……还是应该付钱。”晓星尘认真温柔又笃定。

“晓星尘道长,这钱我替他付了。摊子也算我头上。”是时候该轮到我出场了。

晓星尘转过身,有些惊异:“这位公子是……?”

我恭恭敬敬行了礼:“在下云梦江氏,魏婴魏无羡。我跟着这位……”我重新打量了一下薛洋目前的状态,还是决定尊重此情此景应属的时间,“少年已经几天了,发现他骨骼惊奇,天赋异禀,可惜性情顽劣,不知礼法,我意带他回云梦,在江氏门下修武功法术,学礼仪道理,希望晓星尘道长能助我遂成此事。”

“云梦……江……”晓星尘似乎想到了什么,之后展颜一笑,点头道,“是个好去处。你可愿意与这位魏公子同行?”晓星尘转向薛洋。

“不愿意!”薛洋不假思索,“凭什么让我跟他去学什么术法礼教?我根本不想学。不过……”,薛洋话头一转,靠近晓星尘,黏黏糊糊地说道:“要是这位晓道长也与我们同行,我倒是愿意去云梦玩一玩。”

薛洋都点到这儿了,我当然推波助澜:“我也有此意,想邀请晓道长到我们云梦作客。”

晓星尘皱了皱眉,我猛然想起蓝湛曾与我讲过,晓星尘一战成名后谢绝了所有世家邀请,明言不愿依附世家,我热情相邀,怕是有所误会。还未等我解释,却听小师叔岔开了话题:“我还未曾问过,你我素未谋面,为何魏公子刚才一下便认出我?”

这,糟糕,我尚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晓星尘的成名之战是之前还是之后,只能硬着头皮,深行一礼:“晚辈无意冒犯,只是见道长装束是从道门,所修又为抱山散人门下术法,故而猜测是刚刚下山的晓星尘,晓师叔。”

“难道你真的是……师姐的子嗣?”看来刚刚他对云梦的思索,也是想到了这一层。

“家母正是藏色散人。只不过,我年幼失孤,关于母亲只有零星记忆,所以才出于私心,想邀师叔同行,说不定能有幸知晓一些旧事。”虽是临时编排,刻意动情,却也带了些肺腑之言,没能与小师叔在人世间相交,一直是我的遗憾。

“好。既如此,我便与你们同去云梦。”晓星尘诚恳而坚定,随即又转向薛洋:“我已答应同行,等到了云梦,你便要认认真真拜师修行,克欲律己,就算是你我之间的一个约定,可好?”说罢伸出小指,邀薛洋拉钓起誓。

不知是不是薛洋生前或梦中从未预见过此情此景,他竟有些愣神有些迷茫甚至有些动容,我猜他必不愿拜入江氏,可此时不知是为了诱拐大计,还是当真难以拒绝,只见他伸出小指,与小师叔勾在一起。

拉勾,对指,击掌,约定既成。

晓星尘抬手施法安抚并解封了一直被冻在原地的鬼摊主,仿佛一切没发生过一样,摊主在一切恢复正常的早餐店,朝离开的我们挥手送行。

一路上,我为了免露破绽尽量少话,倒是薛洋蹭在晓星尘周围,对沿途风物滔滔不绝。也不知两人具体商量了些什么,在薛洋的主动要求下,小师叔拿捆仙绳绑了他的双手牵在手中,我实在是对薛洋这奇怪的癖好莫名其妙。

行至城门附近,一座石桥横跨忘川,我们驻足桥上,晓星尘忽然看着沿河流动的一叶叶小船出了神:“今天是什么节日吗?为何放了这些许河灯?”

河灯?哪里有什么河灯,明明是载着亡灵的摆渡舟,船头燃着吸魂灯,船内坐着被束缚的亡魂。难道在小师叔的眼里,看到的是不同的景观?

“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熟悉。可在山上溪流,明明不能这样放灯。”

我听到薛洋在旁边轻轻地笑了一下,回头看去,却不见了他的踪影。

薛洋?!我一时慌了神,马上去顺着“沾衣”感应,几乎同时,手腕一阵剧痛,仿佛是一柄利刃直接将我的左手斩断了去,“沾衣”断了。

“薛洋!!!”我一时慌神,直接喊了出来。

是吸魂灯!吸魂灯把他当做了亡灵。我向桥下望去,刚刚被吸走的魂魄尚未稳定,没办法在船上形成被束缚的幻影,所以没有乘客的那只,就一定是薛洋所在!

身处鬼界,作为“死灵”,法术无法施展。我没机会多想,直接扯了湮墟牌和如梦冠,飞身落到那只空船上,一张符纸拍出,直接击碎了吸魂灯。薛洋随即现身,身上的锁链紧紧缠绕,他不断挣扎,即使魂灯已碎,锁链裂成几段,仍难以立时挣脱。然而我已没工夫帮薛洋解锁了,刚刚的符咒,惊动了所有的摆渡舟,船上原本隐匿的鬼卫此刻全部现身,凶神恶煞地朝我扑来。

没办法了,我必须带薛洋脱身。吸魂灯这一招强制吸魂,恐怕薛洋已然重伤,能照顾好自己都得算他厉害,不能指望。幸好,我剪这身装束的时候,顺手剪了个笛子别在了腰间,虽不及陈情,但操控这些被执念缠绕的外城游魂孤鬼,应是够了。

我笛音催得很急,周边集市上街道旁客栈里树林间各处的亡魂都躁动了起来,像那位摊主变身时一般,模样异化着扭动着躯体围了过来,动作快的已经跳到了近岸的船上,鬼卫们不得已,与他们陷入厮斗。

我趁机抓了薛洋,一路向城门狂奔。

余光中,我看到晓星尘惊诧地呆立在桥上,不及反应。我深知这一切变化难以说清,尤其不知以他的视角看到的又是怎样的诡异,也清楚这一番暴动再难取得小师叔的信任,这儿距离城门只有不足百米距离,是生与死,我没办法带他跨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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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纠结了很久,真正写到才发现电灯泡视角真的难写,又要参与,又要不喧宾夺主,要照顾三方去刻画人物实在超出了我的笔力范畴。当然,这绝不是任务失败的理由。下一章是一起构思的,大约不会隔太久。

薛洋的补魂手札(二十二)酆都

“不会,之前他从没出去过。”也对,要是他有留恋人间的任何,就不会那么难补魂了。

1.主cp薛晓薛无差,副cp忘羡,一点曦瑶。

2.标了tag说明这章有,否则没有。

3.作者是个鸽,等急了就直接催,催真的有用,不信你试试。


章贰贰 酆都

我们还是找到了小师叔的尸身,当然,并没有去问金光瑶,而是……很不幸,我们挖了薛洋的坟。当面干这种事情总归不太好,不过薛洋倒是没有异议,只是对结果大为震惊。看来,早就被金光瑶看穿的心思,反而当事人依然懵懂不觉。

小师叔和薛洋并未真正合葬,而是并立棺椁,毗邻而居。只不过,小师叔依然在那个被符咒阵法精心布置过的棺木中,双手合十,衣冠整洁,未有半分腐坏的痕迹,仿佛沉睡于昨日;而薛洋却是草草收场,面目全非。我本来还假设过让他还魂的可能,现在看来,至少本体这具肉身,是没有可能了。

我们不便带着小师叔四处奔波,恰好泽芜君追踪择方钱庄的线索到了义城附近,于是顺便带了小师叔的棺椁回了云深不知处,暂封印于寒潭洞。而我们,踏上了寻找魂魄碎片的旅程。


在经过了两个“天冲魄”目标城镇却一无所获之后,我们来到了白帝城。根据《环巫山志》的记载和薛洋的指点,我们沿着涵水溯流而上,在白帝主城内定位了鬼城酆都的疑似入口。也许是冥冥中的指引,历经了几月的补魂研究,恰好在到达白帝城这天,临近了中元节。中元节鬼门洞开,百鬼夜行,自然是我们混入其中最好的机会。剩余两天时间,我们中止了补魂,特意为这次鬼界之行做了准备,其中最重要的是湮墟牌和如梦冠。前者可以混淆生魂死魂的身份,让我们顺利当个“死鬼”;后者实质上是用符纸折的帽子,让其它鬼看不清面容。这两个都该算是薛洋的发明,是我在他之前用的符咒的基础上改进的,用起来更稳定安全。

“那就拜托含光君照顾好‘我’啦!”薛洋残魂尚弱,难以独自行动,我必须跟他同去。这次不以纸人为媒介,直接逸魂离体,当然还是有风险的,但有蓝湛看护的我的身体,我心安得很。

“千万小心。”

“嗯,放心。”我交给他一个符咒,“若遇凶险绝境,将此符贴在我神庭穴,我会立刻强行归位。”

蓝湛接了符咒,点了点头。但我估计他大概不会用,毕竟即使我不说,这一招单听起来就很难无伤。而且,以他含光君的修为身手,当世能将他逼入绝境的大概没几个,即使带上“我”这个人偶。

我摆了个扶额小憩的姿势,逸魂跑了出来,在门口与薛洋会和。

“你们可真墨迹。”薛洋没好气地吐槽了一句。

我没理他,戴好如梦冠:“走吧。”


中元节的街上异常壮观,就着在世亲属们提前布置好的祭台和祭品,众鬼像逛灯会一样,有试穿新衣的,有举杯共饮的,有贪婪美食的,有寻觅河灯的,各个悠闲自在,反衬得步履匆匆地逆流而上的我俩特别格格不入。

按照薛洋的说法,从鬼门进入只是酆都外城,还不能称为真的鬼界,而小师叔往往会滞留于此。而他的意识会停留在哪一阶段则是不确定的,有时是少年学艺时期,有时是三省追凶时期,有时是眼盲流离时期,也有时是义城定居时期;而他需要根据不同情况,以不同身份不同理由把晓星尘带出来,有时候是薛洋,有时候是小友,有时候是陌生人。中元节是时间最充裕的一天,从薄暮到黎明,都能随意进出;而其他日子,只能在寅时三刻到日出前这段时间,潜入溜出。多一个人就多一次尝试的机会,成功的概率能够翻倍,自然是最好的。

外城城门今天无人看守,可进入之后,外城城郭却相当冷清。大多数鬼都回去走亲访友了,只有零星孤魂尚徘徊左右。我环顾四周,以阴河忘川为界,城西侧有些歪歪扭扭的房子,各自挂着写不规则的招牌,看上去有客栈,有酒楼,有赌场,还有一些零散民居。这些房屋拼出个曲折的街道,街上各种摊位或门面,不过今天大多数空着;只有几个菜农果农还摆摊,有一处小吃还开张。城东侧远一些有一处树林,地势渐渐陡峭;而近些大多数是单户小屋,有的带着院子。深一点临近内城的地方,有一座画风不同的建筑,看起来很像是衙门之类的行政机构,像人间的那样,门口两面鸣冤鼓。忘川河上空挂了一轮孤月,毫无华彩,也无倒影,如剪纸一般,呆呆地贴在空中,并无东升西落的轨迹,我有点好奇这里是否有日月变换。

和凶尸恶鬼打了这么多年交道,鬼城却是第一次见识,我大开眼界:“这些鬼……都是长期滞留于此的吗?这个衙门坐镇的也不可能是真的鬼界判官吧?”

“也有一些流动,但这些鬼确实都有段时间进不去内城有回不去人间的。有些,甚至我四年前八年前来的时候就在了的,比如那个买苹果的。”薛洋道,“这个衙门里,好像是一个生前最后判错了案的清官,悔恨自尽,执念就是破案断案,洗冤平屈,所以有了这个县衙,我还被晓星尘送进去过。”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看来薛洋为了把小师叔带回来,还真陪他演过各种戏码。“今天中元节,小师叔不会出去了吧。”

“不会,之前他从没出去过。”

也对,要是他有留恋人间的任何,就不会那么难补魂了。

我和薛洋从西到东找了一遍,却没有见到小师叔的身影。

“以你的经验,这应该对应什么时期?”以我的理解,不同的时期应该会在不同地点停留时间更长。

“不好说,但大概是去义城之前,他在移动,而我们恰好错过了。”

“什么时期最好‘诱拐’呢?”

“当然是三省时期了!只要我露出真容,他自动就追来了。只要不被追上,我总能带他出来。”

行吧,那还真是。我突然觉得,作为一个素未谋面的师侄,一个”陌生人“,自己在这次任务中一点点优势都没有。


我们穿梭于客舍之间一个个寻找,碍于“沾衣”链接无法分头行动,也不便使用搜魂以免惊动群鬼。在这里难以分辨时辰,但阡陌之间的穿梭游荡的鬼却渐渐多了起来,他们大多已经从人间回来了。从客栈出来,我有些心焦,却听薛洋说了一句:“天亮了。”

我心下一惊,这么快就日出了吗?抬头一看,才发现之前的“月亮”被换成了一轮太阳,还是挂在一样的位置,无精打采,但从颜色和线条构成的光芒来看,这确实是个太阳。

“这里‘天亮’的话,外面大约什么时辰?”我问道。

“这里和外面的时辰没有固定对应 ,但差不多已经过了丑时。”

“我们得抓紧了。”

“咱们找个地方等他。”薛洋胸有成竹。

“嗯?”我疑惑不解。

“跟我来。”

他径直穿过赌坊和一串蔬果摊,走到内城城墙下的小吃点,很熟络地跟师傅打了个招呼,找了个视角开阔的餐桌坐下,一条腿踩在长凳上,顺手摘了“帽子”放到桌面上,一切自然得行云流水:“师傅,来碗醪糟汤圆。”

难道这是小师叔常来的早餐摊吗?

我慢了几步进去,佯装不认识薛洋,另选了一处坐下,保持低调,直到老板过来问,才开口:“来碗热干面。”

话音刚落,却见这位刚刚还和蔼可亲的店主兼大厨一下就变了脸,是真正意义上的变了脸,五官直接抖动扭曲了起来,整张脸开始结结实实地着火,连头发都变成了火苗开始向上延伸。我大惊,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这老板是巴蜀人士。”薛洋借“沾衣”传音入密。

原来如此。

“抄手!刚刚说错,来份抄手!红油抄手!”

老板立即恢复了原貌:“好嘞!”

有惊无险,“这些鬼都这么暴躁的吗?”我悄悄问薛洋。

“这老板的怪癖而已。”薛洋解释。

过了一会儿,一碗炒手端了上来,看起来倒是相当美味,然而我作为魂体,现在只能吸收灵力或魂魄类的东西,这碗抄手对我来说约等于是个机甲摆件。

“这怎么吃啊?”我问薛洋。

“假装吃。”

“假装吃?”所以这里的食物及时是真的鬼魂也没办法真的品尝吗?据我所知,鬼只能吃阳间烧过来的那些,所以中元节才会这么令他们神往。

“用灵力一点点把它灭掉不就行了?我们又不是来吃饭的。”居然被薛洋嫌弃了。

没等我反驳,入口处的一抹人影吸引了我的注意。只见晓星尘身着道袍,身负霜华,手握拂尘,步履端方,坐在了我对面的餐桌上。我今天见了形形色色的鬼,即使有些精神抖擞神情亢奋,却终是面容枯槁,死气沉沉。而晓星尘却仿佛自带光华,神采奕奕,面若桃花,星眸明镜,仿佛生魂一般,与整个鬼城格格不入。

“老板,劳烦来一份白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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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更也没有剧情实质性的进展,但还好履行承诺让晓星尘出场了。第一次写了很多环境人物的描写,上次用还是在中学的语文课上,也不知现在还能不能及格。不过,我还是不太适合这种节奏,后面尽量还是捡着重点剧情快点推。

三次元确实有些变故,并非以我为主角的故事,不过还是受到不少影响,拖慢了更新进度,望海涵。


薛洋的补魂手札(二十一) 问答

章贰一 问答

即使薛洋罪无可恕,在补魂这件事上也值得被给予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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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视角

主薛晓薛,副忘羡



我不得不承认,人与人的魂魄在自我修复上的能力有着令人咂舌的差异性。小师叔的魂魄,从体量上来看,除天魂地魂之外,已经几乎齐全;除了92.6%的天冲仍无法达到自我修复的水平,其他魄已经可以认为是理论上的“完整”了。然而,即使如此,这些碎片连最基础的自我拼接都无法完成,尚需外力缝补。

而薛洋的情况,大概是另一个极端。他现有残魂,总量连20%的体量都不到,然而幸运地包含了二魂七魄。这些魂魄已经杂糅到了一起,无法一一区分。而明明残缺至此,理论上不能自己修复,他却能在玲珑炼心炉里,迅速地生长。大概,是一些执念留存于每一分魂魄,所以徘徊许久尚未散去;也是执念太深,一旦有了希望,便能疯狂地长大吧。人大概永远不能低估魂魄之力。


距我们找到薛洋已经过去了三天,我一直没再和他有任何交涉,只是自己补了中枢魄,让薛洋在炼心炉里好生安养。我不打算其他魄片的缝补也“劳烦”他,一方面,灵慧碎片太多,不能涸泽而渔;另一方面,我也不是真的冷血到只把他当个材料。


不过,薛洋发育太快确实给我带来了一些困扰。比如,“沾衣”相连,我能封了自身不被他窥探,他却尚且不能自我保护,尤其在我补魂消耗又精神放松的时候……


闭眼前明明还是蓝湛清晰的轮廓,闭眼后就突然要碰到小师叔的鼻尖!

薛洋你越来越过分了啊!前几天还不过是抵足而眠交换些不知几分真假的往事;现在居然开始妄想肢体接触了???

等等等等,你不觉得你靠的太近了吗?我现在连小师叔的睫毛都能数清!发乎情止乎礼啊薛洋!不对,我和他一个流氓讲什么礼?

等我再反应过来,我的呼吸已经能打到小师叔的后颈了,甚至我没觉得“自己”有动?

打住!我一下惊醒过来,差一点就强行切断了沾衣连线。我喘了几口气,想把这种诡异的背德感和强行被“某主体“加在身上的欢愉疏导出去。

我蹭过去贴上蓝湛的肩膀,手摸过去与他十指相扣;又引了枕边的抺额过来缠绕在手腕上,想加强自己的情感投射来压过某个在炉子里不知分寸的小流氓。


“嗯?怎么?要补上吗?”蓝湛醒了。对哦,今天是补魂的日子所以没有……哎???等下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行吧,倒确实很管用,一夜好眠。

天既然亮了,薛洋又过的很是舒坦,那就是时候该聊聊了。


“醒都醒了就快出来吧,炼心炉也该冷却了。”我坐在案前,铺开地图,想和薛洋正式地谈一下下面的计划。

薛洋经过三天温养,大概已经到了一尺多,现在“坐在”我的笔洗上:“终于忍不住要请教我啦?”他下巴一抬,一副“为人师者”的做派。

我看出来你昨晚睡得很开心了。

“既然答应合作了,那我们来互换一下信息。我相信你也有问题想问我,所以,咱们来个问答游戏,一个问题用一个回答换,如何?”

薛洋未置可否,就当他是同意了。

“为了表达诚意,我先来回答一个你之前的问题好了。你之前提醒我要小心反噬夺舍,我来回答你为什么我不怕。你的残魂可是要用来给小师叔补魂的,独一无二不可或缺的,若有玷污就没的用了,你敢杀人?”

“独一无二?不可或缺?你说谁?”薛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居然还不知道。

“也对,还不知道你行不行呢?”说罢,我反手将薛洋半透明的残魂压制,干净利落地抽了极小的一段魂线。我伸手去摸胸口的锁灵囊,薛洋似是才反应过来一般,突然挣扎,我知道他虚化了几分,可却仍怕他对锁灵囊反应过激,喝道:“别动。“同时,打开锁灵囊,捏起一段小师叔的灵慧魄片,凝出魄线。这次未出意外,与薛洋的灵慧魄线轻盈地缠在了一起。

我的猜测都是对的。

薛洋难得的安静了下来,显然,他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只是接受起来怕是还要点时间。

“你刚才说,只有我的可以?“

我没回话,自己抽了一点拽了过去,理都没被理绕了一圈就回来了。“看,我这不是没办法吗?小师叔相熟相近的人,没几个还在人世,生魂找不到。我总不能去寻我那虚无缥缈的师祖吧?宋岚又被你炼化的魂魄根本不能用……“

“你试过了??“薛洋以一种关切又危险的语气打断了我。

“这是第三个问题了。”其实我觉得根本没这个必要,我不认为小师叔的灵慧魄会三心二意。“现在该我问,你是从什么地方找到的小师叔的天魂地魂的?天冲魄的位置你有思路吗?”

“这是两个问题。”薛洋应了一下,却完全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反而继续之前的话题:“我已经死了,不是生魂,还是补不了。“

果然和薛洋讲规矩没什么用。算了。

我把他们二人的魂线收了起来,“我见到你之前也有这个疑虑,但是,大概是因果轮回,活该给小师叔补魂的必须是你。”我把语气放缓,第一次带了些怜悯:“你把自己的魂魄折磨的太过,所以大概自己都没察觉,你肉身还未死,魂魄就离体了。”我看不到他的反应,他之前就转了过去背对我,“当然,现在它肯定是已经死了,而你目前,大概算在死生之间。“

“所以,能在一年内让晓星尘的魂魄碎片自己回收起来,也是因为这个了?总不可能你一年就找回了这么多。”他的声音有点远,不像是在问我,而是少有的沉静,仿佛自说自话。

他真的很聪明。

“我觉得是。你魂魄未死透,又执念过深,连带着那些被织在小师叔魂片间的魂线,也趋于凝聚,所以就把大多数碎片都汇集起来了。”

“哼,有意思。我活着的时候,把这些碎片天南地北地找回来,总得花上两三年;死了以后居然一年不到就自己搞定了,看来我果然该早点死。”他自嘲道。

“也不能这么说,你脱离肉身束缚确实方便集魂,但补魂合魂,却无法胜任了。以及,我们得先找到剩下的天魂地魂和天冲。”

“天魂,之前都在西北的雪山上,我也确定不了具体哪一个,最高的那些,多搜几个,总能搜齐。”

我在地图上把昆仑山脉标注了一下。

“地魂,得去鬼界外围找。白帝,酆都,上元节或逢魔时分离魂进去,找个理由把他骗出来。还有一些我也没找到,他会视为归处的地方,大概与师门有关。但他师门线索太少,反正我找不到;看你这个师侄知不知道更多了。”

“归处的话,会不会在义城?”我标记了一下白帝这个忘川在人间经流之地,试探性地猜道。

薛洋转了过来,我看到他眉毛抖了一下,“义城我里里外外我都搜过无数遍,怎么可能在义城?而且义城怨气太重,根本不适合地魂生存。”

“你搜了无数遍最后一轮也没找到灵慧魄啊,如果净化一下,可能会缚地存在也说不定。”

薛洋大约是无法接受晓星尘成为缚地灵这种可能,语气又变得冷漠:“要净化你自己干,我不会帮忙的。”

“好吧,”我打了个问号表示师门所在,又圈了下义城,总归两种猜想都得试试,“那天冲魄呢?你有什么线索?”

“天冲,哼,之前的天冲魄会有一半护着那个小瞎子,还有一些会护着他之前帮过救过的人,你沿着晓星尘除魔卫道行侠仗义的路线找一圈,肯定收齐了。”

我有些疑虑:“可我觉得,现在这92%,肯定已经“走”过一圈了。”即使如此,我还是按薛洋的指点把这些地方圈了出来。不能放过任何可能。

“那也没办法,谁知道他的天冲魄又去护着谁了呢?我只知道这些。”

我又在心里记下一个问号。

“你最后第二次合魂为什么会失败?”

“这就是我当初想问你的问题啊?我在阵中失去了意识,之后就什么都没了。大概这个阵一个人无法完成。”

可能不是一个人无法完成,而是做为魂魄来源不能在阵眼操控法阵。

“好了,那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小师叔的肉身在哪儿吗?”

薛洋突然大怒:“不是你们让那姓宋的给烧了吗???现在来找我要??”

我收紧了一点“沾衣”,十分诚恳:“我承认,之前在义城,我对补魂的可行性做出了错误判断,以为只是你想扣住我几个时辰或几天来修补,没有考虑过这可能是一个耗时几年爬山涉水以身相饲逆天成阵来换取微茫希望的工程;其次我先入为主判断了你的动机和小师叔的心思,这个该由小师叔和你自己决断,我代替不了。所以在这一点上,我认真地向你道歉,可以吗?”我第一次这么小心翼翼和低姿态的面对薛洋,不仅仅是为了换一个信息,而是确确实实地为之前的武断道歉,即使薛洋罪无可恕,在补魂这件事上也值得被给予敬意。至于罪行,可以补完再清算。

他沉默了一会儿,讥诮道,“魏前辈居然会道歉???这事你上辈子是不是从没干过?那你让我杀你一次找补回来呗?”

没干过吗?我记不清。但我知道亏欠一些人很多,而能做的有限。

可当下我不想和他废口舌之争:“你不能杀戳,这你比我清楚。玄梦鉴里你给小师叔用的棺椁与义城时我们看到的不同,我猜你设计找我之前留有后手。”

薛洋道:“那又怎样?就算我知道当时在哪儿,现在也不在那处了。实在想知道,你去找小矮子问吧?”他停顿了一下,带着危险和嘲讽探过来:“他不会……也被你们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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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这一章带了私心有ooc,但异时异地,不同的信息量有不同的认知是正常的;我心目中,魏无羡有骄傲自负不可一世的一面,但也有坦荡如砥的一面,对金凌对江澄也是说道歉就道歉的,我想他在他愿意认可的人与事上,是能拎的清的,尤其是历尽千帆之后。

可能我写出来的和我想表达的不一样,我想还能再打磨。

只要还有一个人读

我就会写到最后。


真的不是个会写东西的人,第一次写连载,也不过是想完成一下心里那些理论规划。题材甚至体裁都很小众,还月更。

难得的是,有几个读者一直在追更。

即使不留言,我也早在收到的喜欢列表记住了这几个名字了😂。真的谢谢你们的不离不弃。

这个故事一直在按大纲走,即将有细节的小枝杈,也没有大方向上的偏差,所以一定会写完的。

只要还有一个人读,我就会写给这个人看的😉。

薛洋的补魂手札(二十)薛洋

章贰拾 薛洋

“哼,合作????两年前我找你合作的时候你干了什么?!现在回过头来找我合作?你觉得我会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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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开始实操补魂了

魏无羡视角

主薛晓薛,副忘羡,偶有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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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城外的这方荒冢不是很难找,即使连块墓碑都没立,我也知道这是金光瑶给薛洋收的尸。因为,我探到了小师叔细碎但繁多的灵慧魄,全都飘散在这里,这甚至都不算惊喜。

收集这些灵魂魄碎片耗时损灵,但目前放它们在外面,却是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细化版搜魂状态在这种幽魂繁多的室外空间我撑不了多久,于是收了逸魂,在薛洋墓前画了一个锁魂阵,请君入瓮。

“蓝湛,劳烦你给方圆十里的魂灵喊个群话,就说:‘我找到晓星尘的灵慧魄了!!!!’要是能加语气,最好激动一点,兴奋一点,越兴高采烈越好,越昭告天下越好!”

我觉得蓝湛拿琴出来之前好像有那么一丝想笑?

很快,急促的琴音伴着灵力四散了去,我也严阵以待,围绕锁魂阵将魂片逸散包围了起来。

“薛洋”很快从四处凝聚过来,我眼疾手快,直接给他锁到了阵法里。可惜的是,他的残魂剩的太少了,连化形都做不到,更遑论说话来回答问题。可即使如此,这魂力微弱的的残魂现在可正拼命挣扎,在我的锁魂阵的结界上撞来撞去,他奋力想要逃脱,甚至撞得我有些心绪不稳,一口腥甜涌上来,险些控不住这锁魂阵。

“你别撞了,再撞你最后剩的这点都要散了!”我开口呵斥,牵了一个魂线与他相连,“我们没有恶意!”

这招本名为“连理“”,但我实在不想跟薛洋用这个词,就暂且叫“沾衣”吧。它类似于“同袍”(借用剧版设定),不过是与魂灵之间,相当于共享魂魄。只是现在嘛,基本约等于我单方面借一些给薛洋,让他能化个形,说个话。

薛洋的残魂在锁魂阵中慢慢成形,还是如我们在义城最后见到他的样子,头上挽着一个晓星尘的发髻,却松散狼狈,身着道袍,满身血迹,心口淅沥沥的血迹仿佛在滴,左边的袖子自肩头撕裂消失,取而代之是狰狞的断口。实际上,魂灵本应表现出一个人生前最幸福美好的样子,薛洋魂力太弱,只能停留在死前最后一刻。不是什么恻隐之心,是这个样子实在不适合谈判,我再次施法,又多“借”了一些魂魄给他,终于,“薛洋”伤口逐渐愈合,断臂复现,袖口收紧,衣着变成一身劲装,发型也换成了高马尾带着小麻花辫,成了那个和小师叔抽签买菜的俏皮样子。

“我就知道绝对是陷阱!”薛洋开口道。

这一说话可就一点都不俏皮也不乖巧了。

“什么陷阱?你探一下,晓星尘灵慧魄是不是全在这儿?”我毫不客气。

“就算你没骗人,把我锁在这儿又想干嘛?”薛洋倒是不再试图破开阵法,全改为口头攻击了,“魏前辈难道是要除恶务尽,杀我一次不够,还要将我碎魂灭迹,永世不得超生吗?”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我实在是头疼,“碎你我用得着锁?”

我缓了口气,尽量让语气和善,“我要复活晓星尘,需要你帮忙。”

口说无凭自然不能令人信服,但薛洋已经暂时收起锋芒,等我给他展示。我稍稍放松了禁制,坐于锁魂阵前,取出锁灵囊,引出晓星尘的二魂七魄,同时,施展搜魂,将小师叔散落在坟冢周围的灵慧魄收集了回来,再一起归入锁灵囊。

一边分神维系阵法和“沾衣”,一边搜集细碎的灵慧魄,我承认已经是强弩之末,只是当下绝不能给薛洋示弱,于是压下血气,站起身来:“如你所见,已经集了很多;今天又托你的福,把灵慧找齐了;复活在望,只欠东风。”

蓝湛似是看出我强撑,下了阵法套在锁魂阵上,此阵主镇压,但只用了三成,不会太伤到阵中魂灵,我也就趁机撤了锁魂阵。

但阵中的薛洋却仿佛陷入的沉思,像是没注意到阵法的替换。良久,他才开口:

“你的意思是你用我的魂魄给晓星尘补魂,然后用完就杀了我?那我为什么要配合你?我是活得好好的干嘛找死?”

呃……我还以为他刚才想了那么久,已经想通了呢。

“活?你觉得你现在这种状态称得上是‘活’吗?如果我什么都不做放你走,再几个月你自己就湮灭了,什么都剩不下。至于利用,我觉得这个词不合适。你看,补魂复活晓星尘,这都是你想要的,我们目标一致,不能算利用,只能算——合,作。“

“哼,合作????两年前我找你合作的时候你干了什么?!现在回过头来找我合作?你觉得我会同意?“

我不打算和他做什么意气之争,“对,既然上次合作的机会已经错过了,这次你还想再错过吗?”

薛洋没有马上回话,我换了个角度劝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小师叔的灵慧魄会集散在你的坟前?之前为什么会散落在义城?灵慧魂主情感,你总不至于不知道吧?”

出乎意料的,薛洋居然转过身去,冷漠道,“我不知道,我也不在乎。”他走到阵法边缘说,“放我出去。”

这个人怎么就不能正常交流呢?我和他有仇吗?呃……好吧,确实有。

“行吧,你既然不配合,那这次的补魂复生大计就只能功亏一篑了。”我重新拿出锁灵囊,作势要释放所有魂魄碎片。

薛洋一下冲了过来,锁着眉头紧盯着我,倏然,他轻笑了一声,恢复到之前抱臂倚靠的姿势:“我看你都用了自己的不少魂魄了,天冲精魄英魄都是你的魂线,真能这么轻言放弃的话,也不会跑到这里来求我了吧?”

你搞清楚一点,就你现在这情况,我看起来像是在求你吗?不过,我清楚的是,放弃补魂这件事,我们都威胁不到对方了;我也大概了解,共同目标这方面,我们已然达成了一致,坚定的一致。而灵慧魄的事,他只是还不敢承认罢了。


我示意了一下,蓝湛把阵法撤掉,取出了玲珑炼心炉。我拿出诚意,把锁灵囊中他的残魂引出,两者相容:“你放心,补魂完成之前无论如何我也肯定会护你这点残魂周全平安,不被侵扰不会消散不被攻击灭绝。至于合作细节,我们可以再慢慢谈。”

出了阵法,收了残魂,薛洋把目前的自己凝实了些,不再是几近透明的等身大小,而是回到当前体量的原有大小,不足一尺,悬于炼心炉上。

“既然如此,魏前辈可要时刻小心了,你与我魂魄相连危险的很,别到时候我养好了,反噬夺舍了你。”

说罢,薛洋纵身跃入炼心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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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是一些碎片对话拼了一下,可能有些混乱。明天抽空捋一下。和薛洋沟通着实有些困难,这个谈判还很漫长。也别怪“我”对薛洋态度不好,一下子对他关怀备至就ooc了,转变是个长期的过程。之前共情或看记忆是一回事,面对本人是另一回事,记忆中没有危险性,而“我”毕竟是仇人。

薛洋的补魂手札(十九)泽芳

# 拾玖 泽芳

拂菻蝶花,名泽芳,贻之卿卿,谓心悠悠。此身浮萍,此心萧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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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真·实验报告部分已经写完了,开始走剧情

2. 魏无羡视角

3. 主CP薛晓薛无差,副cp忘羡,偶尔有曦瑶。

4. 除主CP外,有tag说明本章节出现了这个cp,如果没有出现则无t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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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在炼尸场的兑位五里处(见第七章薛洋与金光瑶密室互动部分),又发现了薛洋熟悉的障眼法。我现在大概是这世上对他术法最熟悉的人没有之一了,破解之后,翻出来的,正是这玉质盒子的外部组件,很难定义它是什么,非要说的话,像是一个框架,有一些机扩,和盒子组装到一起后,形成了一个形状特异的钥匙孔。设计之精妙,有点类似古早时期墨者的偃甲。这个机架形制古老,不可能是薛洋或金光瑶的人原创的,与盒子的古玉类似,是先人的智慧产物。而现在的问题是————钥匙在哪儿。

好在,我们并没有被困扰很久。当晚在附近客栈甫一落脚,小二就送来了一封委托信,邀我们到”择方钱庄“一叙。

薄暮时分邀约本就怪异,这钱庄牌匾所附图案更是偏颇。择方,本该是取”君子游必择方“之意,作为钱庄大约是引申为替顾客指引理财方向之意;可这牌匾的花边背景,却均为鸢尾图制。

未及细想,就被迎入内间。这名小厮仪表堂堂衣着工整举止恭敬,我们刚站定,他就对蓝湛行了个大礼:”想必这位便是蓝公子了。“

确实没错,只不过,这位闻名遐迩的含光君平常不怎么被这样称呼,大概这钱庄已有时日远离仙家百态。

蓝湛回了一礼,微微颔首表示确认。

”我家掌柜已等候您多年,蓝公子,请随我来。“说着便引我们走向后院。我跟上去,却被拦了下来,”只得蓝公子一人进入。“

”他是我道侣。“蓝湛道。

小厮摇了摇头,不肯让步。

”啊没事没事,蓝湛你自己去,我在这儿等着就好了。“我没再坚持,讲玉盒与外框交给蓝湛,自己留在前厅。这个钱庄既没有奇门遁甲,也没布术式法阵,应当只是没有灵力的普通人,即使有风险,蓝湛也应对的来。

前厅也有一块牌匾,书法形制与花纹图案均与店面一致,只不过雕琢更加精致,四个大字皆为玉质。等等,我凑近过去看,这玉质正和我们所持玉盒一致,是别处从未见过的古老玉质————昆仑玉。而细看花边和暗纹,这花却并非鸢尾,或者不似我们日常所见的蝴蝶花(鸢尾)。在外层的花瓣上,它比鸢尾要多一些胡须一般的绒毛。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时,刚刚的小厮一个人回来了:“这位公子,您对我们的牌匾有什么疑问吗?“

“啊我是看着这暗纹的”鸢尾“花挺好看,可这工匠弄错了,这里添了一些绒毛,难道是鸢尾花年纪大了,长了胡须吗?”

“这位公子眼力真好,这样的细节都看得清。不过,这不是鸢尾,这是泽芳。我们的工匠没有画错。”

泽芳,多年前好像听聂兄提过一句:“拂菻蝶花,名泽芳,贻之卿卿,谓心悠悠。此身浮萍,此心萧萧[^1]。”

所以,是泽芜君的泽,敛芳尊的芳?这钱庄明为择方,实为”泽芳“?

等等,那么店主是把蓝湛误认成了大哥?

我突然产生了其他方面的担心,直接闪身到了后门,却迎面撞上蓝湛从后院回来。打量一番,一身无虞。我松了口气。

蓝湛暗示我换个地方解惑,于是我们拜别了柜台小厮,离开了这间“泽芳”钱庄。

“虽然认错,但拿到了这个。”蓝湛拿出一件小玩意,形状似飞鸟又似蝴蝶,和玉盒机扩上的钥匙孔完美切合。

我们打开盒子,希望它能够解开这所有谜团。机关锁环环相扣,一系列吱吱呀呀后,玉盒打开,内中炉鼎重见天日。看到内里,我们才知,这机甲玉盒,名为“无隙天衣匣”;而这炉鼎,名为“玲珑炼心炉”。炉底有一行小字:“促而非生,空置回温,数日不等”(大意:只能催化原本能够自我修复的魂魄的恢复速度;不能凭空制造修复能力。使用后有冷却时间,放着能自行汲取自然能量回复,但时间不等,大约与环境灵气有关。)而这炼心炉一拿起来,又飘落了一张纸片:

“愿有缘人能将此炉归葬于义城城东池塘北榕树坤向荒冢。”

是金光瑶的字迹。这纸条不早于两年内,但这机关盒的钥匙却已被收藏数年。看来这炼心炉放入这天衣匣是个意外应急之举,并不在原本的长远计划之中。

所以,天衣匣原本是留给泽芜君的,而这炼心炉则是为了薛洋。或许当时金光瑶接收到传送符送来的薛洋时已无力回天,只得了些许残魂;将他归葬义城时,回收了这玲珑炼心炉,意外发现其中还有另外的残魂滞留,便合在一起于炉内滋养。后来生变,金光瑶无力再管,便一起封入这天衣匣中,藏在密室暗格。

炼心炉被取出后,这天衣匣再有什么其他功用我们便不得而知了;而早年金光瑶就计划将此物留给大哥,其用意更是不明。只是这“择方”钱庄在不少城镇均有分布,说不定天衣匣只是金光瑶想留给他这位二哥诸多物品之一。仅管有意不再为大哥新增烦恼,但物总该归主;法宝珍重,内情隐秘,蓝湛就亲自跑了一趟。而我也没闲着,把小师叔所在的特制锁灵囊改造了一下,分了个隔间,将薛洋残魂引入,让他们做了个邻居。这样一来,既共享了高等级的保护,又不致相互纠缠拉扯,而空间上的弱联系又能借力强化,让同属于薛洋的残魂和魂线互为助力,让残魂稳固魂线密集柔韧。

“回来啦!兄长可还好?”

“兄长已开始调查此事,心绪……还算平静。”

“唉,我们也只能这样做这么多了。”

“嗯。”

现在万事俱备,这东风从哪儿去借我也已料中七八。

明日,义城,出发。

^1拂菻:东拜占庭帝国;蝶花:鸢尾的别称。拂菻蝶花此处代指德国鸢尾。德国鸢尾为有髯鸢尾,被外花瓣中肋上具有色泽多变的细密髯毛状附属物,花大、花形奇特、花色艳丽。其中蓝色比较常见,花语是素雅大方、暗中仰慕,可以送给有相同品质的人。也有的说法是,它表示宿命的游离,象征着易碎、易逝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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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更新速度我都觉得不是自己了。

这章类似一篇番外,舒缓下情绪,捋一捋线索。咬文嚼字果然不适合我